Previous首页 Previous习俗 Previous方言  闲来肏白 2003-1-26习俗Nul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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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来肏白 ⊙芷水杏儒/文


  川人是肏白的高手,且高手云集。茶馆是四川的特产,多而至于泛滥。闹闹嚷嚷的茶馆里,各色人等鱼龙混杂;喝茶者当中,有谈生意的、有怀故叙旧的、有谋划接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、也有纯粹蹉跎岁月打发日子赋闲的。人上一百,形形色色,各人面前一碗茶,水雾缭绕,氤氲出一个独特而迷蒙的世界。其间肏白者居多,前三皇后五帝地吹得口沫横飞,口渴了便勾下头去,就在茶碗边上,双唇咬住碗沿,咕咚咕咚地喝个碗底朝天。茶老板忙忙碌碌地穿梭其间,隔着老远就高喊着“开水开水”,张扬着活泛的生意。肏白的高潮和渲染的程度,最澎湃激昂地体现在茶馆里。但要说的却不仅是肏白,而是喝茶者们深谙闹中取静的哲理,那才真正算得上境界,比起那些专门挑选幽静的酒巴、音乐茶座来谈事的来,不知又要高明了多少倍?并且类似的密谈,恐怕让窃听器之类先进的东西也再无用武之地了。
  早年乡村的年里,有一种叫做“牛灯”的戏,两个人披着做戏的“牛皮”扮牛,一个人手拿镰刀背着背兜扮看牛匠,几个人打着锣鼓,一拨“牛灯”就张张扬扬地拉起来了。早的从正月初三、晚的从正月初六,喧天的锣鼓就热热闹闹地敲响起来,一拨人舞着牛灯走村串户拜转转年,活跃着乡村的节日,一直到正月十五或者农历二月二才偃旗息鼓,在布谷催春里不急不徐地转务着农事。
  牛灯和狮子灯一样,都是以吉利子开头的。开了头以后的“”,看牛匠总是要以“我想肏个白,不晓得要得要不得”这两调动起观众参与的欲望,于是众人便一齐回答:“要得!
  之后,看牛匠就一手执牛绳一手执镰刀,在主人家的厂坝头打着转转,扯南山塞北海、荤荤素素地肏起白来。
  乡村口语里的“肏白”,类同于书面语的“吹牛”,但不知吹牛一词,是否起源于乡村里濒于绝迹的牛灯里的肏白?无从查考。吹牛皮不打草稿,恐怕要数午山之中的放牛娃才有本事。“”有贫嘴之意,但“”与“” 显然是会意的组合,而妙趣横生。
  记得在我还不敢同“”而语的年纪,不管是稍比我大的大人准大人还是垂暮的老婆婆,说起肏白二字来,总是随随便便地脱口而出的。因而对于“肏白”的理解,小小年纪几乎就透而彻之了。
  大人们在教导我们的时候说:“小娃儿家要诚实,不许肏白哟!
  老婆婆们也咧着缺齿笑骂:“人小鬼大,恁肏白!
  小伙伴们聚在一起,时不时就有人煞有介事地冒出一句:
  “我想肏个白,
  不晓得要得要不得?

  “要得!”众人便吼声震天地齐声附和。
  回想起来,肏白的事,每个人或许都做过,只是程度的深浅;肏白的话,也是人人都说,但有巧拙、雅俗之分野。
  同样是肏白,远的不说,就在川内,川北、川东一带说“摆龙门阵”、“扯把子”、“吹牛皮”,川南一带就说“肏白”。大凡对于信不过或表示怀疑的人和事,差不多都是以调侃的口吻反问:“肏白没有?”或者一语搪塞:“肏白哟!”避而不谈,而于搪塞之间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,不至于过分尴尬;即使是在人多势众的场合,也上不得纲上不得线,反正是肏白,谁拿肏白当真呢!细想起来,这似乎也是四川人的高明之处,肏白里有认真,认真时也肏白,鱼目混珠,真真假假,假作真时真亦假,是朋友就能辨得真伪,若是敌人,几颠颠出神仙,便东西南北也分不清楚了。
  可见,肏白也是本领。登峰造极的肏白,更可以当得饭吃。成都的李伯清,堪称肏白的高手,自成一派,还贯制了碟片,红遍大江南北,便是一例。巧合的是,李伯清的名字里恰恰有一个伯字,白字旁边立着一个人──一个肏白的人,冥冥中早已注定要吃肏白这碗饭。
  令人遗憾的是,普通话的推行,对肏白是一记沉重的打击。虽然世上有一种说法:天不怕,地不怕,就怕四川人说普通话,但四川盆地正在打开一个缺口,向全中国乃至全世界开放,普通话的流行只是时间问题。说不准到了哪一天,肏白的形式就会不知不觉地丧失了土壤和环境,烟消云散。我曾经对培训普通话的老师提过建议:考试的时候,让参训者用普通话肏白,如果能够用普通话流畅地肏白了,普通话肯定也过关了。
  这也是肏白!

注释
  肏白:①闲聊。【例】他一天到头都在网吧里,用QQ到处和别人∽。②夸口,吹牛。【例】他光晓得扯谎∽。详见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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