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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 目光 ⊙韩蓁/著 这本书拖拖拉拉地写了一年多。到64章,成就了一个吉利的易经数目,我就想打住了。 写这本书的缘起是在一年多前。那天,挚友著名女作家杨红樱女士与家人和朋友专程来我家玩。在喝茶闲聊之间,她对我说:“……我有一个想法,你能不能以这小院为中心,用小镇作背景,然后辐射开去,用纪事的笔触写一本书,写小镇风情,写文人交往,写平民百姓的生活……写得实在些、亲切些,我想,这样的作品城里人一定会喜欢的。他们一年到头呆在城里,整天就是鸽笼与办公室,车呀楼呀人潮呀,忙忙碌碌,浮浮躁躁,哪见过你这般清新怡淡的生活!要说休闲,你这才称得是真正意义上的休闲啊。” 她这一说,众人都说好,都鼓动我写。 ![]() 我知道,城里的朋友都喜欢我的小院,也喜欢我的小镇。红樱就不止一次地向她的朋友们推介我的小院。在一次宴席上她还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,以抒情诗的语言和句式对大家说:“……如果你官场上失意,如果你经商遇到困难,如果你婚姻遭遇挫折,如果你生活受到打击……你就到老韩的小院里去,走走聊聊,住上一天两天,你的烦恼忧愁就啥都没有了,心地和身上都轻松了。” 又一次见面时,她又鼓动我说:“写吧,把目光投向你生活的小镇,投向小镇上普普通通的人。你一定会感到兴趣的。”经她这一说,我又记起著名儿童文学作家、上海大型儿童文学刊物《巨人》主编朱效文先生在评论我的儿童小说时说过的一段话来:“韩蓁的小说是川西的骄傲。因为它使全国千千万万的人(不光是孩子)认识了川西,爱上了川西,把美丽的川西印在了大家的心里。”是的,我知道,我的很多省外朋友都是通过我的作品来了解和认识川西的。这本书的作用更应该如此吧。 但我仍然没有把握,迟迟没有动笔。不久有些朋友就来我小院或打电话问我,是不是在写一本关于小院、小镇和川西的书。我知道他们的消息大多来自红樱女士。我说还没定。朋友们都劝我别犹豫了,快点写吧,还为我出了不少好点子:用散文体,以日记形式,每章加配民俗照片…… 沉思几个晚上,我咬咬牙就动笔了。写了几章,觉得有些意思,便决意写下去。其间有不少文友来访,我便请他们看看已写出来的章节。他们也觉得新颖,别致,有滋味。也有些朋友要了其中一些章节去作集束散文在一些报刊上发表。就在我打算着手配制照片的时候,经朋友介绍,雷康先生到我小院来了。 雷康先生是《巴蜀网》站站长,是报纸和画刊的特约摄影记者,也是一位执著而勤奋的青年民俗专家。他崇尚自然,献身民俗,走南闯北,“巴山寻民俗,蜀水觅旧踪”,成绩卓著。他的到来犹如一股强劲的山野之风,使我的小院更具灵气和生气,我的偏僻小镇也因此活跃和亮丽起来,一一展现于读者眼前。 这位民俗与摄影专家对我的这部作品也挺有兴趣,决定为其配制照片,让它在网上与网民们见面。于是,他便带着数码像机,肩挎行囊,走村窜户,过巷穿街,把神奇敏锐的镜头对准普普通通的民众,对准宁静祥和的乡村,对准古扑老旧的场镇街道…… 在他的镜头下出现了难以数计的特写画面:卖鱼的小贩,割肉的屠夫,补锅的工匠、做蛋糕的下岗女、卖杂件的老农民、写对联的老先生、卤鸭店的老板,饲料铺的推销员、摆草药的江湖医生、制作毛刷的残疾人、卖菜的大嫂、拣垃圾的老妇、喝闲茶的老头、买水果的村姑、老实巴交的剃头师傅、风趣幽默的补鞋匠、车水的老队长、拉家常的老太婆、摆地摊的农家女、织草鞋的老农民,看守老碾古磨的大爷大娘…… 大千世界,芸芸众生,通过神秘莫测而又细致缜密的镜头展现于屏幕或报端,展示了这些普通民众的生活轨迹,描绘出他们真实细腻的心灵。可以这样说,那每幅照片都是一首诗,一支歌,都蕴含着一个深沉独特的乡野故事。 我佩服他娴熟的摄影技术,更钦佩他敏锐的艺术家的目光。 为了抓取一个镜头,采访一个人物,他可以肩负沉重的挎包走上三里五里,哪怕汗湿衣衫,腿脚酸痛,一到采访地就全身心投入,近景、远景、正拍、反拍、写意、特写、快镜头、慢镜头、长镜头……真正做到了多角度、多侧面、全方位反映生活。因此,那些人物都栩栩如生,充满生活气息,成为社会各个层面的真实写照。 雷康说:“把目光对准普通民众,对准百姓生活,就有源源不断的题材,就能出更多更好的作品。” 他的见解与红樱女士和作家朋友们的不谋而合。 ![]() 我也非常赞同这一观点。我个人的创作实践就充分证明:离开小镇,离开生活,离开民众,就什么也写不出来。 “在你脚下挖口深井,就写你的川西吧。” 这是前辈作家陈伯吹、叶君健、黄庆云曾经谆谆嘱咐我的话。我时刻铭记他们的教诲,并躬身实践,我取得了成功。 在这本书中,我义无反顾地把目光和笔触落在那些小人物身上,展示他们的内心世界,描述他们的生活和命运,因而感觉到天宽地阔,要写的东西太多,如果继续写下去,再写上几十章、上百章都没有困难。就在我“打住”之后,还有不少人和事在我心中涌荡。在我眼前出现── 那十字街口的三轮车夫。无论晴天雨地,也不管是赶场闲天,他们都顽强而又略显呆痴地在街边守候,用执着而又有些乞求的目光盯视着每一个走过他们身边的人,巴望能得到雇用而获得一元两元的微薄酬劳…… 那街沿下的修表师傅。这是一位身高不满三尺的畸形人。几十载的风雨坎坷,造就了他坚强、乐观的个性。凭着刻苦与勤劳学得一手修表的好技术,一年到头无闲日,赶这场赶那场,认认真真为乡亲们服务…… 那年迈古稀、精神矍铄的“老黄埔”,他一生耿直,嫉恶如仇。尽管他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受到过残酷的迫害,捆绑吊打,揪斗游街,吃尽人间之苦,但他依然快人快语,铁骨铮铮,那颗拳拳的赤子之心始终维系着普通民众…… 那身背行囊、行色匆匆的年青人,不是场头上那个走南闯北的三娃吗?听说他在外头事业有成,拉起了几十人的包工队伍,承揽房建和装修,成了小有名气的人物。小镇上的工匠都得到过他的关照。瞅他今天的模样,又要去哪里?是拉萨、乌鲁木齐还是长春?…… ![]() 还有那退休之后,依然四处奔走,追寻小镇昨日历史的老师傅;还有那在风雨中蹒跚行走,为生存而执着奔波的老妇人以及那退休的老校长、身事沧桑的算命先生、小摊旁边的读报人、疾走如飞的盲眼青年、卖发馍粽子的聋妇、孤苦的流浪小儿、纸扎翻花的末代传人、忸怩作态的白首女巫、独臂瘸腿的乐师、手艺娴熟的刀儿匠…… 正是这些芸芸众生组成了五花八门的迷彩而鲜活的大千世界,构成了天然无极限的当代“清明上河图”。 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我将把目光锁定他们,为他们写一首诗,唱一支歌,留一幅写真照……让我的乡居生活更丰富,让我的川西更光彩。 二零零三年,初夏 【作者申明】我同意《巴蜀网》发表我的作品,同意《巴蜀网》编辑部向其它媒体推荐我的作品,或向其它媒体颁发转载使用许可。一旦其它媒体决定刊用,请《巴蜀网》及时通知我。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,我保留个人向其它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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