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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019年] 风投“老炮儿”蔡达建:医药行业调整远未结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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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自:时代周报
  风投“老炮儿”蔡达建:医药行业调整远未结束
⊙记者:章遇 发自深圳

  2018年以来,在全球资本市场波动、国内金融行业去杠杆以及加强内控等诸多因素叠加影响下,募资难的困境弥漫至整个VC/PE行业。
  虽然受到资本寒冬的波及,但医疗健康板块的投融资活动依然相对活跃。据清科和投资界的统计,2018年国内医疗健康领域的融资额达到825亿元,增长率高达78%;2019年上半年相对有所回落,医疗健康行业的融资总额近300亿元,背后涉及VC/PE超过500家。
  在国内VC/PE江湖,高特佳是为数不多专注于医疗健康领域的机构。作为一家老牌PE,高特佳在业内尤以产业并购见长。
  这与创始人蔡达建的出身背景不无关系。蔡达建算是一个“九二派”企业家,上世纪90年代初,他从体制内下海,转身投入金融行业。在创立高特佳之前,蔡达建历任君安证券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、国泰君安收购兼并部总经理。
  2001年,蔡达建在深圳创立高特佳。事实上,早年的高特佳并不“专业”,投资项目涉及各行各业,甚至一度跨入过二级市场。
  真正的分水岭出现在2007年。这一年,蔡达建提出“主题行业投资”的模式,聚焦医疗健康,高特佳开始走上专业化道路。事实上,专注主题领域投资这一理念,明确提出并且执行的,高特佳是最早的一家。
  也正是这一年,蔡达建亲自操刀,投资控股了博雅生物(300294.SZ)。在高特佳的推动下,博雅生物于2012年登陆创业板,开创了中国私募股权投资机构控股上市公司之先河。截至目前,高特佳仍为博雅生物的控股股东,账面投资回报超过60倍。
  目前,高特佳的资产管理规模已超过200亿元,医疗健康产业基金24只,先后投资140余家企业,其中包括70多家医疗健康企业,并推动了15家企业上市。
  作为中国最早一批进入风险投资领域的“老炮儿”,蔡达建亲历了这个行业的冷暖,也见证了医疗健康行业的转型与变革。8月27日,蔡达建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专访时指出,当前医药行业的改革就像一个急速大拐弯,在重塑、筛选企业的同时也给行业带来急剧转变,随着资本体系重建,长线资本的环境将逐步改善。
  (时代周报:Q 蔡达建:A)

资本寒冬触底
  Q:近几年,医药行业从政策端到产业端有很多调整,你怎么看待行业的这些变化?
  A:很多传统企业在思想、资源准备、技术储备等方面不太充足,在这一轮调整中显得有些被动。这一轮对大部分仿制药企业是极大挑战,那些产品方向跟医疗本源关联度尚有距离的企业困难则更大。
  但转变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形成的,有些企业已经走出了这种转变带来的估值震荡。今年二级市场医药板块的回升幅度高于市场平均水平,是由少部分领先公司主导的。对于没有提前准备或积累的企业,调整远未结束,甚至可能遭遇更大的困难和危机。
  Q:这带来了投资方向上的哪些变化?有哪些投资机会?
  A:从未来产业发展方向来讲,大家都认识到了创新的价值。能够在市场、估值等方面领先的,一定是已经布局了创新的企业。
  对于投资机构,当然必须选择真正具有创新能力的企业。大分子生物药是当前最大的热点,相对来说,从理论到产业化再到应用的整个体系,这个领域已经成熟了。在这个领域的创新布局也是最多的。还有一些更加前沿的,像Car-T和基因治疗也呈现出很好的前景。另外在体外诊断这个领域,未来围绕筛查和伴随诊断、精准治疗这块的诊断产品也是一种创新,很值得关注。
  Q:宏观层面,去杠杆和资本寒冬对医疗健康领域的投资产生了什么影响?目前医药行业整体投资温度如何?
  A:肯定会受到资本层面的影响。这两年在去杠杆的大环境下,资金压力非常大,加上资管新规之后,形成长线资本通路的金融体系再造还没完成,长线资本这个问题变得尤其突出。这一轮的直接融资比例肯定是进一步下滑的,压力很大。
  Q:从私募股权投资的角度来看,你觉得这个寒冬还会更冷吗?
  A:我觉得会慢慢变好,不会更冷。因为资管新规,整个体系断了,现在在慢慢重建。可以看到,长线资本的力量在积聚,它们对市场的需求,一定要找到渠道来实现,这是客观存在的,只不过现在这个渠道断了。包括国有资本在内的很多长线资本,最终还是想投到产业里去,它们愿意冒一定风险来扶持产业,非常难能可贵。整个长线资本的环境会慢慢改观。
  Q:前两年新药投资很热,估值很高甚至有些泡沫。现阶段,新药投资的热度和估值有什么变化吗?
  A:由于长线资本短缺,这时候更容易获得更有利于投资人的估值,资本对创新药的投资趋于理性。所谓泡沫,是针对创新含量不足的企业而言,因为资本充裕,给这些公司过高的估值就是泡沫。但那时候最优秀的头部公司,即使给了高估值,它未来能产生的回报也不会让你失望。估值泡沫实际上是在资本过于充裕的情况下,没有那么多未来能够胜出的公司可以投,但是整个行业又放进去那么多钱,显得很多公司的估值高了。

好的估值对企业有吸引力
  Q:对于港交所和科创板,你们投资的拟上市公司里,是如何考虑两个上市地点的选择?
  A:香港对生物医药板块有比较清晰明确且简化的规则,并已经有了一年的运行,加上港交所市场化的管理模式,对于创新生物医药企业是个非常成熟的通道,大家会重视。
  科创板的情况相对不一样。首先它覆盖的范围多一些;其次,它是在国内金融环境上搭建起来的市场,难免受到现有监管体系、市场参与者、中介机构等的管理理念、运营理念的一些影响。科创板是个崭新的事物,监管部门或中介机构对于创新的认识理解也要有个过程。从资本关注度来讲,科创板的起步也不错。
  Q:有些企业放弃美股和港交所,转道科创板,也有已经在港交所挂牌的企业继续申报科创板,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?
  A:好的估值对企业非常有吸引力。如果这个企业两边的条件都具备,科创板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。从资本市场竞争的角度、地缘竞争的角度,科创板制定的规则本身就做了很好的安排,对其他市场有很好的兼容性。
  Q:这一波上市的生物医药公司,包括在港交所和科创板的,市场似乎对它们的估值有较大分歧。你怎么看?这其中有没有你认为的真正意义上的生物医药新贵?
  A:港股和A股其实是不同的投资理念和模型。确实有一些公司,我觉得创新成色未必那么足,比较担心这些公司的长线估值基础。但也有一些公司是扎扎实实在做创新,它们获得的资源和市场认可还是比较强的,龙头效应会体现出来。
  在香港上市的那一波生物科技公司,一开始大家对于它到底定位在哪里,还没形成一个共识的估值均衡,出现了破发的情况。李小加先生说得很好,你不用担心,这些都让市场的力量来修复。
  Q:二级市场上,近一年医药行业“黑天鹅”频飞,原因是什么?这是行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矛盾爆发还是具有偶发性?
  A:这跟我一开始说的产业大转型有关。这一轮转弯太急,企业面临巨大的转型压力。一些上市公司还面临估值下行的压力,在这种情况下又叠加去杠杆,数个困难叠加在一起,有些公司被淘汰也是正常的,有一些黑天鹅事件则属于意外情况。
  企业如果没有独特的核心能力,这一轮估值下行的压力还会存在。A股纳入MSCI之后,中国资本市场跟国际资本市场的接轨,也会带来投资理念的逐步转变。过去炒小散、炒重组概念的打法已经成为历史。现在大家都盯着头部公司,这是个很大的转变。
  越细分越专业
  Q:高特佳的投资覆盖全阶段,但又以战略性投资为主,强调大比例、话语权。这种投资策略是怎么考量的?高特佳与被投资企业之间怎么合作?
  A:优质项目是稀缺的,看到优秀项目当然希望尽可能扩大我们的份额。但也不是一定谋求控制对方或者达到多少股份比例,这其实是我们和被投资企业之间的一种共识。
  对于优秀项目、优秀团队,在对方认可我们的情况下,我们是愿意扩大投资比例的。对一个项目做深度理解和服务,胜过一知半解之后去做分散式投资。从根本上讲,我们希望做好功课,资源最大化,然后利益最大化。
  退一步讲,一旦被投企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时,鉴于我们在企业里的话语权,也会获得更主动的地位,这对于协助企业解决问题是有价值的。如果是一个风投机构,在企业的投资比例很少,在企业面临的问题较难时,它通常会放弃。我不希望走这样的模式,更希望大家合作全力以赴,投入我们的心血和资源。
  Q:今年高特佳对业务进行了细分,VC、PE并购和PIPE分线管理,主要是出于什么考虑?
  A:第一,主要还是落实我们专业化的投资理念。医疗健康行业有很多细分领域,复杂且专业性强,过去我们研究和直投团队内部主要按细分领域划分,到现在我们发现,不同阶段仍然有细分。
  在产业不同阶段会体现出投资项目非常不同的专业要求,需要不同的团队来操作。看一个VC项目和看一个产业并购项目所需要的专业能力是不同的。比如产业并购整合更看重投资人能不能整合社会资源,能从不同方面协助被投资企业弥补短板;而早期项目只需要关注技术是否领先、是否有生命力。
  第二,也是基于更好服务LP投资人的角度。有些LP偏好成熟可靠的项目,有些LP更偏好能带来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,我们需要为他们创设不同的基金产品,布局不同的细分领域和不同阶段的项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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