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坑里的石头

茅坑，这是农村的叫法；在城里，那是应该叫厕所的；如果在宾馆和官宦人家，恐怕应该叫洗手间或盥洗室。

有人说：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这似乎是实话，好象是无可厚非的。试想：那身处茅坑里的石头，可不似又臭又硬的么？

然而，对于茅坑里的石头，我们似乎大可以不必以鄙夷的心态去对待，也不必以鄙夷的眼神去审视，更不必以鄙夷的口吻去嘲讽的。比如人，又有谁能自主自己的生存环境？如果是，我想：那些贫瘠的土地上、那些落后的国家里，恐怕早已没人影了。石头也一定有自己的不得已。

石头，她原本是地母炽爱的结晶，是宇宙造山运动的杰作，是上界的灵性之物。

有人说，这石头原来是：在古希腊诸神之间争夺神位的战争结束之后，宙斯成为众神之首。他给每一个神都分封了领地。可是，当太阳神阿波罗驾驶着战车回到天宫拜见宙斯的时候，宙斯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──忘记了给忠于职守的阿波罗分封领地。为了不使阿波罗失望，宙斯就把隐蔽在爱琴海深处的一块巨大的宝石封给了他。巨石听到这消息，立刻冲破浪花，浮出海面，伫立在阿波罗面前。

她美丽而且富饶，尤如一位高贵而典雅的少女一样被蔚蓝的大海紧紧拥抱。220公里的海岸线，不论是金黄色的沙滩，还是碧波万顷的海水都聚满了其无限深情。天长日久，终化为人形，嫁给阿波罗为妻。

今天，人们常说的妻室（石）或许就这么来的吧。

为什么会落得如此景况，很有可能就是那海啸所造成的，海水将其石涌上海岸给作的孽。

也有人说，这石头原来是：“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，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、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。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，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，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。谁知此石自经锻炼之后，灵性已通，因见众石惧得补天，独自己无才不得入选，遂自怨自叹，日夜悲号惭愧。”

一日，偶遇渺渺僧人空空道者，见这石头灵而可怜，蠢而施幻，大发慈悲，答应带她到“昌明隆盛之帮，诗礼簪缨之族，花柳繁华地，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”的。

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境遇，那一定是疯癫僧道于不小心之中给失落于此的。《红楼梦》里不是说那疯癫僧道“袖了这石”，“飘然而去”了的么。

我敢说，如果这石头真是阿波罗的妻石或者《红楼梦》里的“通灵宝玉”，其结果定然是“乌云遮不住太阳，遮不住的”。

至于人世间的石头，且不说那名目繁多的玉石如何名贵，也不说那含金含银的各种矿石如何的金贵，更不用说那价值连城的钻石如何昂贵等等，就说这黄河石、太湖石、临朐石吧，即使有心怀叵测者将她们打入污秽之中，依我看除了完美和可爱之外，她们是绝不会臭的，无论多少年。

“黄河石，经流水冲打洗浸，终成就为具有东方人文文化内涵的精美奇石。它们花纹美丽、色彩斑斓，或石质坚硬细腻、古朴典雅；或玲珑细巧、阿娜多姿。色彩有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的组合变化，天然妙趣，含蓄幽雅，韵味深长，构图奔放，粗犷雄深，淋漓尽致。大者可立于庭堂，小者可置于几案，其美仑美奂，天下少有。”

“太湖石，颜色以青、红、黄为主，有瘦、漏、皱、透、秀的特点，形态生动，俊秀古朴，妙趣横生，或做盆景装饰，或为假山、园林，千姿百态，玲珑剔透，赏心悦目，美不胜收。”

“临朐石，红丝石质坚而润，纹理天成，色彩各异，是做砚台的好石料。用这种石料做出的“红丝砚”曾为唐代柳公权、宋代欧阳修称为“红丝砚第一”；彩色石是一种富有神韵的观赏石，一经切割磨擦便呈现出各种物象，线条清晰流畅，色彩丰富多样，画面或呈行云流水、山川风物，或显古今人物、飞禽走兽、花鸟虫鱼，不一而足，说画是画，听歌是歌。”

有谁不信，我们可以试试：以桃红之水濯石缨，以江雪之水涤石足。黄河石必定还是黄河石，太湖石必定还是太湖石，林朐石也一定还是临朐石。

退一步说，就是再一般的石头，比如长江边上的护堤石，山乡路上的铺路石，她们也只有济世救民，普渡众生的。如果因他人践踏以至于不洁之地，我敢断言她们终究也是不会臭的，哪怕是万劫不复。

有记载表明：200万年前，生活在非洲奥杜威峡谷的直立猿人，当他们想“吃”这档子事情时，首先会拿起的就是这些石头，石釜、石碗自不必说。有些石头是用来剥皮或宰割动物肢体的，有些是用来砍砸骨头的，有些是用来刮削的。有时，石头是用来围猎的，那场面常常壮观而危险。有时更可怕，是用来和异部落的同类打架的，常常打得你死我活。不打怎办呢？食物会被抢走，资源会被霸占。

以出土的石器为证，有谁能证明她们不曾在茅坑里呆过。然而，事实不是只见不朽的石器，不见臭吗？

纵观历史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，今天的人类文明就是这些已出土或未出土的石们给造就的──石头提供了人类居住的洞穴，石头提供了人类取暖、熟食的火种，石头提供了人类饮食、起居的器具，石头提供了人类保存自己、抗击敌人的武器──无论是昨天、今天，还是明天。

如果有人一定要说这石头是臭的，明白人是不会说的，除了那些心存贵恙的以外，那一定是茅坑里的臭们。因为它们本就是些人渣，它们的全部本事就是：一是喂狗，二是肥田。它们明知其臭不可闻，若不编派石头也臭则更显其臭，茅坑是早已臭的了，这样以来岂不天下唯臭而臭了吗？如果石头也臭，或曰天下人皆臭，那会是什么感觉？那不就“天下无贼”了吗？这只是臭们的一相情愿。

不过，即使因为石头生存环境使其不得不臭，我是说似乎是，那也不是石头真的臭，而是环境臭因而使人们误以为其臭。比如，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，这里则是一坑的臭坏了一块非凡的石头、高贵的石头、美妙的石头、完美的石头。

臭们自己的说法，“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”，它本身就是句不打自招的话，它已不想承认地承认了它对石头的诽谤。其一，它道出了石头与臭们的不同，石头仍然没变──仍然是坚硬的；其二，照臭们的常理，臭的东西应该是因腐烂而发臭，其外形绝不是坚硬的；其三，石头没有变臭，若是真的臭了，那就不值得臭们嚼舌根了，不然臭们怎么不彼此自说其臭？

哦！它们也承认了自己的臭，只是它们是臭而软，似乎不象石头既臭还硬的。

住口！满嘴喷粪的蛆虫们。

既臭，那就是早已同流合污，不分彼此，当然无话可说；既分彼此，那就是泾渭分明，绝没有又同流合污的道理。就好比小隐大隐的人们，有看破红尘而遁迹山野的，也有看透官场竟隐于闹市的，形式不同，其实质是一样的。

百姓中有作奸犯科的，我们能说所有的百姓都是刁民吗？官场更有贪污腐败的，我们能说所有的官员都是坏的吗？答案是肯定的，不能！如果都是一样，那就无所谓作奸犯科一说，也就更没有什么贪污腐败可言了。

“事修而谤生，德高而毁来。”

被“好的”说成坏的者，未必真坏；被坏的说成坏的者，一定是好。

说，不一定是事实，只有事实才是事实。“清者自清，浊者自浊。”我相信，这不是臭们想玷污就玷污得了的。